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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推介】卢苇菁等编|《兰闺史踪:曼素恩明清与近代性别家庭研究》


*本文来自“海外中文研究资讯”。



复旦大学出版社

2021年8月


【内容简介】

本书精选了美国中国妇女和性别史创始学者曼素恩教授论文十三篇,附录其弟子论文四篇。选录的论文以发表时间先后排列,涵盖了曼教授影响深远的学术生涯,主题包括妇女史和性别研究的理论和方法、精英妇女生活与写作(包括政治书写)、妇女贞节现象、性别制度与国家政策和经世论述、家庭婚姻、女性旅行、妇女劳动、城市家庭生活、性(sexuality),以及阳刚和阴柔的概念与社会实践。这些课题以明清为主,下达民国,兼及越南、东亚和南亚,或是新创,或从新的角度重审旧课题,建树了如何运用妇女和性别史的新视角拓展和加深中国史研究的样板。纵观本集的论文不但可以领略曼教授研究思想、方法和风格的端倪,也可见中国妇女和性别史领域发展的史迹。


曼素恩(Susan L. Mann)教授,美国中国妇女史和社会性别史研究奠基学者。斯坦福大学亚州语言系博士,先后执教于芝加哥大学远东语言和文明系、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历史系、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历史系。2010年荣休。1999年当选为美国亚洲研究学会(Association for Asian Studies)会长,2013年荣任美国艺术与科学院(American Academy of Arts and Sciences)院士。曼素恩教授早年研究清代的商人和地方官僚制度间的关系,1980年代着手妇女史研究,开启清代妇女和性别研究领域。主要著述有Local Merchants and the Chinese Bureaucracy, 1750-1950(斯坦福大学出版社,1987);Precious Records: Women in China's Long Eighteenth Century(斯坦福大学出版社,1997),获美国亚洲研究学会列文森奖,中译本有《缀珍录:十八世纪及其前后的中国妇女》(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和《兰闺宝录:晚明至盛清时的中国妇女》(左岸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05);The Talented Women of the Zhang Family(加州大学出版社,2007),获美国史学学会费正清奖,中译本《张门才女》(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Gender and Sexuality in Modern Chinese History(剑桥大学出版社,2011);Under Confucian Eyes: Writings on Gender in Chinese History(与程玉瑛合编,加州大学出版社,2001)。美国史学学会在2014年授予曼素恩教授“终身成就奖”,以表彰她对中国史学研究的重大贡献,指出“曼教授的精湛研究证明,当我们把妇女和性别放在历史考察的中心来研究,我们会改变对整个中国历史的看法”。


【编者简介】


卢苇菁,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历史系教授。从事清代性别和家庭研究,获全美人文科学基金(NEH,2004—2005)和美国学术团体委员会(ACLS)Frederick Burkhardt Residential Fellowship (2011—2012)资助。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IAS)成员(2017—2018)。着有True to Her Word: The Faithful Maiden Cult in Late Imperial China(斯坦福大学出版社,2008),获Berkshire Conference of Women Historians首部著作奖(中译本《矢志不渝:明清时期的贞女现象》,江苏人民出版社,2010);Arranged Companions: Marriage and Intimacy in Qing China(华盛顿大学出版社,2021)。

 

李国彤,加州州立大学长滩分校历史系教授。着有《女子之不朽:明清时期的女教观念》(广西师大出版社,2014);Migrating Fujianese: Ethnic, Family, and Gender Identities in an Early Modern Maritime World(荷兰博睿学术出版社,2016)。目前从事17世纪跨区域的人口流动及文化交融的研究,正在完成由卢斯基金会和美国学术团体委员会(ACLS)资助项目A Chinese Muslim Community in Late Imperial Quanzhou。

 

王燕,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讲师,从事中国妇女和性别史、海外中国学研究。发表《从“阴阳”到“性别”——现代中国“性”概念的缘起和价值观的转向》、《妇女家庭劳力何去何从?晚清政治经济学新词汇的影响》、《晚清至民国“劳动”观下的妇女家庭劳动》、“Movingto Shanghai: Urban Women of Means in the Late Qing”等文章,编著《海外中国学评论》等。

 

吴玉廉,斯坦福大学东亚学中心博士后(2012—2013),现任密歇根州立大学历史系助理教授。研究兴趣包括清代物质文化,宫廷史及性别史。着有Luxurious Networks: Salt Merchants, Status, and Statecraft in Eighteenth-Century China(斯坦福大学出版社,2017)。目前的研究课题为清代玉石的生产与消费,此项目获卢斯基金会和美国学术团体委员会(ACLS)资助(2019—2020)。



【目录详览】


代序:先知先觉的恩师(高彦颐) 寡妇在清代宗族社会、等级和地域结构中的位置教女成婚:清代中期的新娘和妻子章学诚的《妇学》:中国女性文化史的开篇之作宁波地区妇女的工作(1900—1936)民国上海中产阶级的持家信奉亚洲研究学会主席致辞:亚洲妇女的故事和神话女性历史、男性研究:关于明清时期性别研究的新方向明清时期关于妇德的异见明清妇女的载德之旅清中叶缙绅家庭中的嫁妆和妇德闺秀与国家:19世纪乱世中的女性写作《中国现代史中的性别和性》导言:深闺女子和光棍传记史料中的言与不言 附录一全球视野下的地方史:17世纪港口城市泉州的地方精英社群(李国彤)掌上明珠:被忽视的清代父女情(卢苇菁)“使民有所观感”:盛清时期徽州的石质牌坊和贞节崇尚(吴玉廉)从“阴阳”到“性别”:现代中国“性”概念的缘起与价值观的转向(王燕)

附录二良师益友,笃志弘道:二十八年忆与思(杜芳琴) 后记

【代序】


后知后觉的我,当研究生时偶遇曼素恩老师,可说是一辈子最庆幸的事。大概是1982、1983年,曼师刚到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任教不久,要聘一位研究助理,我当时是施坚雅老师众多研究助理之一,具体任务是逐一翻阅全国的地方志,好核对上一位助理抄录的各地所有城墙的高、宽、长、厚度的数字有无错漏。这项目行将结束,便顺理成章地当上曼老师的助理。 同是看地方志,但曼师关注的不是列在方志卷首的建置沿革,而是闻所未闻、往往排在最后的“列女”卷。同是当研究助理,但曼师要的不光是坚实的数据,更是数据背后的时代背景和文化意义。我诚惶诚恐,既摸不准她为什么会对无数的张氏、李氏、无名氏,投井、投河、割耳自残产生兴趣,更猜不透她收集了这一堆故事,打算写一部什么样的历史书。住在斯坦福校园区的她,不时会约我会面,讨论这些寡妇烈女事迹,或是她要我读的、刚出版的欧美妇女史论文。就这样,从未踏进过曼素恩老师教室门槛一天的我,竟然可以无愧地称她为恩师。如果不是先知先觉的恩师,我不可能走上妇女史研究这条路。 先知先觉,是一种神妙的技能、超理性的魔法,能像炼金术士无中生有,点石成金。较年轻的学人,从小阅读中外妇女史专论已经习以为常,也许难以想象,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今天所谓的“中国妇女史”这门学科并不存在,有的充其量只是零散的人类学家的宗族研究,或是“五四”先贤如陈东原的《中国妇女生活史》而已。一门学科从无变有,需要有远见的先行者。 是什么力量驱使博士论文专研洪亮吉的曼师大转向?这困惑一直到曼师临退休前的一场访问中才得到解答。“这要归功于1970年代中期,芝加哥大学一群激进的女学生,”她说,“她们要在校园成立一个妇女合作社,找我当赞助人。我应允后,她们又问可不可以把会开在我家。于是我听到她们讨论如何争取男女同工同酬、如何把女权理论引进学术研究等问题。”她开始思索:18世纪盛清时代的妇女何在?她们又如何认知自己身处的世界?这部文集所收的论文,虽然时限超越盛清,直指晚清、民国,案例的地理空间远及朝鲜、日本、越南及南亚,研究对象有男有女,但都可以说是对这两个现世问题的回应。 曼素恩在1987年《亚洲学会学报》发表的论文《寡妇在清代宗族社会、等级和地域结构中的位置》,正文长度不到十五页,却为以后明清妇女史的研究方法和路向作了“宣言”式的示范。可以归纳为五点:

第一,靠证据说话,要上天入地搜罗经典和前人未加注意的原始史料,尤其是文献;

第二,不迷信文本,要反复细阅文献史料所明说的,推敲所应说而未说的,或作者有意无意遗漏的话,好测度“理想”和“现实”的距离;

第三,要认识到“男女有别”和“男主外、女主内”是儒家理想规范,但在宗族社会,女人的生活不可能完全独立于男人的世界,妇女史研究的基础,不外乎性别研究,也就是作为个体和群体的男女之间的互动关系;

第四,女人在家庭内外的劳动和经济生活,是我们认识性别和等级如何交叉的最佳着眼点;

第五,中国妇女史需要放在比较研究的脉络中,才看得清它的独特性和普世意义。印度历史中的寡妇、中东贝多因游牧民族的女歌,都给中国妇女史研究注入了生命力。 先行者一般都有披荆斩棘的开路本领,但曼师自己走过去后,会不忘回头替后来者铺路。毕业论文快要过关,她便有意无意地邀请我到亚洲学会年会做她小组报告的回应人,让我有生以来头一趟当评论人。刚就业不久,又受邀去台湾“中研院”发表论文,这又成为我履历表上首次出席的国际会议。到专书快写完,又约我一起筹划一个课题,自然又是头一桩。 在微信甚至电邮都还未发明的年代,老师不时写来一封又一封长信,或是打来长途电话,鼓励我一步一步往前走,我就乖乖地一一遵从,还有一段时间以为这是所有研究生共有的经验。信上写的不少话,有的似懂非懂,多年后会在某天恍然大悟,这就是先知和后觉的分别。但是恩师最高明的地方,也许说伟大也不为过,就是她从来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她是走在前头,而是亲切地伴在身边,边走边谈边笑,一转眼便走过了差不多四十个年头。 感谢先后纷纷走上这条道路的卢苇菁、李国彤、吴玉廉和王燕,费尽心力编辑这本论文集,让中文国度的朋友们,也可以透过精练的译笔,与曼素恩神交,同时细味附录女弟子们洋洋洒洒的论文,思索妇女性别研究今后值得走的路向。 谨录恩师1988年来信中的一段话与本书读者共勉:“抗拒直线性思维!打倒历史趋势!让我们焚香祷告,发誓永远不用‘预期’、‘预示’等字眼,甚至‘根源’、‘萌芽’也要避免。”(Fight linear thinking! Down with trends in history! Let’s burn incense and swearnever to use the term “anticipate” or “presage” or even “seeds.”)无论您觉得这段话是否说到心坎里,或是似懂非懂,都欢迎一起探索,开卷有益。

哥伦比亚大学巴纳德学院历史系教授兼系主任高彦颐2020年1月19日于纽约长岛钟港游鱼庄


【后记】

2010年春,曼素恩师即将退休,中国妇女和社会性别史学家,包括我们几位学生,从北美各地聚集加州大学戴维斯校区(University of California,Davis),为曼师荣休举行学术会议。那次学术会议的论文后来编为一集,2015年由华盛顿大学出版社出版。作为曼师的中国弟子,此刻一种使命感油然萌生,如能把老师更多的著述介绍给国内的同好,该有多好!本书的出版,了却了我们一桩长久的心愿。 美国史学界中国妇女史的研究起源于1970年代,至80年代和90年代性别史研究继而兴起,进入21世纪后,中国妇女和性别史成为全球史学界新兴主力学科,成为中国史研究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部分。作为这门学科的创始人和领袖,曼素恩师撰写了中国妇女性别史中具有深远影响的论著,其中包括两部获奖专著:《缀珍录》(斯坦福大学出版社,1997年,获亚洲研究学会列文森奖)和《张门才女》(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2007年,获美国史学学会费正清奖)。 把妇女和性别放在历史考察的中心,放在错综复杂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思想史的交织中去研究,是曼师主导的研究方式,体现在她撰写的所有专著和论文中。曼师的研究时段覆盖明清和民国初期,尤其是18、19两个世纪。除早期的经济史外,涉猎的课题涵盖妇女史和性别研究的理论和方法、精英妇女生活与写作、明清的妇女贞节现象、清代的经世论述与国家政策、清代家庭婚姻、女性旅行、妇女劳动、城市家庭生活、性(sexuality)、阳刚和阴柔的概念与实践的转变等。这些课题或是新创,或从新的角度重审旧的课题,树立了如何运用妇女和性别史的新视角拓展和加深中国史研究的样板。 本书的读者也许对曼素恩师的著述并不陌生,因为以上提到的《缀珍录》和《张门才女》两部专著,分别于2005年和2015年在国内翻译出版。此外,单篇的论文也散见于一些译文集中。本书选录的单篇论文十三篇(包括与杜芳琴先生合著的一篇),除两篇之外,均是首次译成中文。其著作时间几乎贯穿了曼师妇女和性别史研究之始终。我们在选录时,还注意到尽可能在研究的主题和论文的发表时期方面应有大的跨度,以展现曼师学问的涵盖面。书后附录我们撰写的论文各一篇,谨以纪念师从曼师的难忘的学术经历。 我们四位编者,在1990年代至2000年代先后来到位于北加州的小城戴维斯,在曼师的指导下攻读博士学位。初来异域,要熟悉新的文化,尤其是新的校园和学术文化,有一段过程。但是曼师对学生的关爱和培育学生的奉献,使这个过程不仅有挑战,更有温馨和振奋。记得当时每周去曼师办公室见面,有时不免紧张,然而每一次结束时,不但惶恐之感释然,而且心情大好,对师生间平等相待的精神感触尤深,感受到读书和研究的特有的快乐,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好好做一番学问。 可能是曼师从前求学时受到前辈华人教授影响的缘故吧,她和学生相处隐约间透着中国古风。对待学生,从无疾言厉色,而她对学术的热爱、治学的谨严和温雅的态度所散发的光环,自然感染和激励着我们。


曼师对学生,可谓鞠躬尽瘁。比如,即使是在教学、研究和校内校外的各种事务和活动十分繁忙的时候,曼师仍然一如既往地一字一句修改和评论我们的读书报告和论文。从英文语法到观点的说明和材料的运用,她的字迹经常从头至尾布满整篇文章。

跟曼师一对一的读书也许是最乐在其中的经历了:点石成金的指导,如师如友的讨论,还有常常在纸上画出复杂的思考图(thinking map),以助讨论。有时则一起从书架上搬下超厚的大词典,解决疑难。诚如高彦颐教授在本书的序言所说,曼师是一位“先知先觉的恩师”。我们这些“后知后觉”的学生,如果没有恩师全身心的指点引领,我们学术生活的一切便无从说起。 戴维斯珍贵岁月的回忆,不光来自课堂和曼素恩师那间典雅的洋溢着中国文化浓郁气氛的办公室。学者来访讲学,尤其是来自中国的学者来访(比如杜芳琴老师的来访),给我们重复寻常的研究生生活增添上一笔笔色彩。时隔多年的今天,当初很多报告的学术内容已经退到记忆的深层,但有一件记忆犹新。报告之后,曼师和施坚雅教授(我们的“师公”)时常在家中款待来访者,邀请学校的同仁和学生们参加。有时,外校的师生也远道前来(比如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的贺萧教授和她的弟子们)。欢声笑语,历历在目。正是通过这些机会,我们得以见识各方学者和其他学校的学子, 慢慢熟悉书本以外的学术文化。 曼素恩师钟情于中国文化 (那可能是她乐于招收中国弟子的一个原因吧),不过她的中国情结,不光显现在精深的学问上。戴维斯历史系除曼师外,中国史的专家还有刘广京、贾世杰(DonC. Price)和柏文莉(BeverlyJ. Bossler)诸位教授。每逢节日,我们留学生和家人常应邀去老师们的家中和他们的亲友共度佳节。这时,老师们都成了平易好客的主人(而对我们的孩子们,曼师便成了和蔼的奶奶)。若是中国传统节日,曼师便身着中式服装,备好美酒佳肴以待。施坚雅教授照例拿出他的好酒,亲自烧煮咖啡(因为唯有他亲自煮的咖啡才入得了他的“法眼”)。有一年春节,施先生还乘兴找出他收藏的一件华美的清代官袍,穿上给大家看。他开怀的笑容,仿佛昨日,而先生作古已逾十年了。 90年代,曼师家的中秋是戴维斯东亚研究师生们一年一度的盛会。由厨师掌勺,给上百位客人做美食。当月亮爬上屋后大树的树梢时,孩子们举着灯笼在后院外的大草坪上奔跑,大人们三五成群,在园中持杯漫谈,翘首赏月。此时此景,不啻一幅“雅集图”。当然,我们最珍贵的记忆是,在每位学生毕业之际,曼师都会在家中举办一个盛会,纪念我们学术生涯的里程碑。 说到研究生生活,人们常感叹“可怜的穷学生”。读研诚然辛苦,物质生活也有限。然而对我们说来,在戴维斯跟随曼素恩师读书的岁月如沐春风,充实富足。曼师给予我们的,何止是做学问之道,还有为师之道、为学者之道和为人之道。这些精神财富,将伴随我们终生。 最后,我们借此机会感谢复旦大学中文系陈尚君教授和复旦大学出版社宋文涛先生对本书出版的热忱支持,感谢密歇根州立大学亚洲学研究中心(Asian Studies Center at 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Dr.Delia Koo Endowment Awards提供的慷慨资助,使我们获得本书所译论文的版权,从而使本书得以顺利出版,感谢高彦颐教授和杜芳琴教授赐序赐文,并感谢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地亚哥校区东亚图书馆陈晰先生和斯坦福大学东亚图书馆薛昭慧先生给予资料的帮助。


卢苇菁、李国彤、王燕、吴玉廉2021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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